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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与自然:祛魅与复魅的螺旋

来源:中国文化报 发布时间:2020-06-12 09:51:58 撰稿人: 编辑: 浏览次数:139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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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人们开始更多地关注、反思人与自然的关系。这是文学的主题之一,中外文学作品中向来不乏自然环境描写,只是早期人类面对自然的威胁时,多归结为这是神对人的惩罚,并把解决问题的希望寄托在神的身上。直到英国作家笛福于1719年出版的小说《鲁滨孙漂流记》,才开始在自然环境中展现普通人的风采。人的身影在大自然中或伟岸或猥琐:有人在旷野呼号命运的不公,有人在山水之间找回本真,有人在丛林中迷失自我,有人在自然中堕落,还有人在海洋中毁灭……

自然见证了人的力量。被抛到海岛后,鲁滨孙并不知道岛的名字,就取岛名为“绝望岛”,后改为“希望岛”,名字的变化体现了鲁滨孙对自身处境的定位,他在荒岛上构筑起简陋的人类文明。人在自然环境中的超越意识、开拓精神、奋斗精神会让人呈现出崇高的光辉。但在法国作家图尼埃1967年出版的小说《礼拜五——太平洋上的灵薄狱》中,对鲁滨孙的行为进行了反思,从礼拜五的角度把这个故事重新讲述了一遍,在大火把文明的痕迹销毁之后,礼拜五开始教给鲁滨孙生存技能,结果鲁滨孙与自然相处融洽,并拒绝回到人类社会。

自然见证了人的毁灭。美国作家麦尔维尔在1851年出版的小说《白鲸》中,讲述了亚哈船长带领“佩科特号”的水手追杀白鲸莫比·迪克,最终葬身大海的故事,在故事的结尾,“只有那巨大的裹尸布似的海洋,仍在滔滔地翻滚,与五千年前一样”。破坏自然却最终殒命,今天读起来仍颇具启发性。除了肉体的消亡,自然还会对精神产生重创。在美国作家杰克·伦敦于1907年发表的小说《热爱生命》中,“他”战胜了狼,却被饥饿的恐惧缠住,老是担心粮食不能维持生命,这种恐惧也体现在梦中,他不像圣地亚哥一样梦见狮子,而是梦见一桌桌酒席和一次次宴会,以及各式各样的食物。

自然会给人力量。德国作家歌德在1774年出版的小说《少年维特之烦恼》中讲述了自然中快乐的维特和社会中忧郁的维特。维特认为:“唯有自然是无限丰富的,唯有自然才能够造就伟大的艺术家。”在美国作家索尔·贝娄于1959年出版的小说《雨王亨德森》中,精神空虚的百万富翁亨德森来到非洲寻找人生的意义,在从文明人变为自然人后获得了重生,明白了人活下去的意义在于为社会作贡献。他在飞机上想:“一个人坐在飞机上怎么能对窗外的景色无动于衷呢?当然,他们与来自非洲内陆的我不同,没有与文明割断的经历。”阿罗比就没有亨德森这么幸运了,在英国作家艾丽丝·默多克于1978年出版的小说《大海,大海》中,阿罗比在海边隐居,却仍然无法逃避社会关系的牵绊。

美好的自然环境也会带来意志的消沉。在德国作家托马斯·曼于1924年出版的小说《魔山》中,汉斯·卡斯托普来到阿尔卑斯山上的肺病疗养院探望表兄,结果一住就是7年。在魔山中,人忘掉了时间和自我,也忘掉了责任和担当,山上的美景成为让人在蹉跎中死去的麻醉剂。汉斯·卡斯托普说:“山上的空气不只是有利于治病,也有利于发病,有些时候啊,疾病是通过它才真正暴发出来。”山庄疗养院里的一些人没有病,却自愿住在这里,只是为了享乐。但汉斯·卡斯托普并没有沉沦,尤其是在《雪》一节中,他在梦中与风雪、死亡搏斗。他最终下山,在战场死去。

人与自然从亲密到敌对的变化,呈现在美国作家福克纳于1942年出版的小说《去吧,摩西》中。福克纳描摹了自然的美好,披露了人对自然资源进行掠夺所造成的恶果,在《去吧,摩西》的《熊》一章中写道:“森林仍将是他(艾萨克)的情人、他的妻子。”而在《三角洲之秋》一章中则变成:“这片土地上现在听不到美洲豹的呼啸,却响彻了火车头拖长的叫鸣。”被工业吞噬的真善美还会回来吗?在前苏联作家列昂诺夫于1953年出版的小说《俄罗斯森林》中,维赫罗夫说:“它(大自然)似乎在用森林这座宝库考验人类的理智,看他们是否能够在这里建立公正的、量入为出的秩序,而对于这种秩序,大自然本身则是完全无能为力的……是时候了,应该酬答人类毫无怨言的朋友——森林了。”

法国作家波德莱尔写道:“大自然正是一座神殿/那充满活力的柱石往往发出朦朦胧胧的喃喃的声音/人漫步穿越这一片象征的森林/森林投出亲切的目光,注视着人的举动。”作家的责任感体现在提出问题、直面问题,在展现对自然的敬畏、祛魅与复魅的螺旋中,为改变人们征服自然的荒唐想法,进而改善人与自然的关系尽最大努力。在对历史甚至文学作品的反思中,我们透过作家的笔触,能感受到作家对生存现状的反思、对人类诗意家园的探寻。或许美国作家麦卡锡在小说《天下骏马》中写的格雷迪“要走进它(马)的灵魂,和它们永远生活在一起”的场景,是多数人所向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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